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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学农的标志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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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孟学农的去职成为中国政府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信息公开透明的契机;5年后,孟学农因特大安全事故再次离职,亦可能成为安全事故行政问责制度化的肇始。

  在中国的官场上,孟学农或许不会被记入历史,但他的仕途至少会变成最具戏剧性的“谈资”,辞职——复出——再辞职,恐怕没有任何一位官员的仕途有如此丰富的内容。
  更多政界的朋友将孟学农看做是马谡,但与马谡绝然不同的是,孟学农本人并无马谡一般的直接过失,而他的两起两落,则是中国官员问责制度的变化所在。
为何请辞?
  “复出”刚满一年的孟学农因为襄汾溃坝事故再次请辞,成为公众视野中第一个两次请辞的省部级官员。与上一次请辞时的滔天指责不同,这一次,舆论赋予他更多的“悲情”色彩。
  表现出惋惜情绪的也包括山西当地官员,笔者接触的山西省市厅级官员说,孟在山西一年来口碑良好,“但既然出了事故,总要有人负责。”
  宣布相关任免的会议在中秋节当天召开,这本是中国传统上的喜庆日子,山西政坛却迎来巨震。接受笔者采访的国家安监总局特聘顾问邬剑鸣说,此次孟的请辞,是因为“伤亡人数太多,影响太大”。
  最终,襄汾溃坝事故死亡人数超过260人,在可以搜索范围内,这是近年来中国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事故。
  有关决定说,孟学农请辞是“依据《国务院关于特大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追究的规定》和其他有关规定”。“其他有关规定”包括2004年中办颁布的《党政领导干部辞职暂行规定》,其中关于“引咎辞职”规定了“多次发生特大责任事故,或者发生特别重大责任事故,负主要领导责任、重要领导责任的”应引咎辞职。
  中国人民大学行政管理学系主任毛寿龙对笔者提及的另一个背景是,今年是“行政问责年”,这也是贯彻执政党去年“十七大报告”的部署。
  舆论普遍提到了孟学农的“再次请辞”,在中国的省部级高官中,两次请辞,实为罕见。
  此前的2003年4月,出任北京市市长三个月的孟学农因为处置“非典”疫情不力,被免去北京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他亦请辞市长职务。同时被“免职”的还有时任卫生部部长的张文康。
  5个月后,孟学农调任国务院南水北调办公室副主任,在外界看来,孟是在“赋闲”。2004年,孟曾说,“历史越久远越清晰。”
未来仕途   
  人们无法揣测当时这位请辞高官的心情,不过日后孟“复出”后曾透露说,自己“那几年没有在党政机关,经常到底下调研,把雅鲁藏布江、金沙江、沱沱河等都跑遍了”。他说那几年学会了用“智能狂拼三”打字,喜欢摄影,喜欢自己开车到处走走。   
  直到2007年9月,十七大前,孟学农“复出”,任山西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并再度当选为中央委员。   
  此间政治观察家说,孟到山西后,“很务实,以‘复出’的心态,低调做事、背水一战。”今年全国“两会”上小组讨论时,有下属市区官员情急下反驳孟的一个疑问,孟还以微笑回答,并未变色。
  当时山西官员对出身京官、思路开放、熟悉中央的孟亦颇有期望。他看起来亦有些独特,比如在一群带山西口音的官员中,孟的普通话说得最好。孟学农几乎时刻不忘推销山西的汾酒。
  年初的时候,到山西四个月的孟学农写了一篇万字长文《感知山西》,被各方评价文采很好。“有人说你们领导不应该写这样的文章,应该都是理论性的。”孟学农对笔者说,但他觉得现在这个时代,更应该“娓娓道来”。   
  不过困难是显然的,其时孟学农已经因为洪洞矿难做了检讨,“每个生命都是生命。”他说。   
  然而几个月后,孟因事故黯然再辞。
  在观察家的眼中,5年前,孟学农的去职成为中国政府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信息公开透明的契机;5年后,孟学农因特大安全事故再次离职,亦可能成为安全事故行政问责制度化的肇始。
  公众再次议论到孟的仕途,第二次去职之后,还有无机会再次复出?“省部级的待遇不会取消。”国家行政学院教授汪玉凯说。孟现在仍是中央委员。
  孟担任北京市市长时,不过53岁,有“政治新星”之喻。此后去职,在国务院南水北调办公室度过了4年时光,再度出仕山西时已经58岁。
  按惯例,省部级干部65岁退休,这次再度去职之后,他是否还能经得起“等待”?
  不过已经第二次辞职的孟学农或许心态会比之前平和。在今年3月,孟曾提到了出身山西的唐朝名将郭子仪的典故。“郭子仪很有意思,当初给他修汾阳王府的时候天天去看,后来工匠说我们修了这么多府第,都是府第好好的,但是里面的人下台或被杀了,郭子仪听了之后就再也不来看了。”孟由此感慨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
  这话从一个曾经历起落的地方大员口中说出来,让人顿生感慨。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半年后,一语成谶。
后来者的命运
  在关于山西省长的任免会议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组部部长李源潮和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马凯均有出席。而且李源潮是受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习近平的委托做了讲话。
  而按照惯例,省级党政一把手的任免会议通常是由一位中组部副部长出席、宣布,只有已经获任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地方党政一把手的任免,才会有中组部部长出席。比如此前上海市委书记习近平和辽宁省委书记李克强去职之时,现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履职之时,都是由中组部部长李源潮出席并宣布。   
  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院长吴江评价道,罕见的高规格官员出席,不仅仅是为了任命,“而是要代表中央强调安全生产工作对于山西省是很重大的。”
  某资深政治学者亦称,此次显示出中国地方省长,因为间接的领导责任和政治道义责任,亦会付出辞职代价,这对未来的安全事故惩治是极大震慑。   
  从2005年张宝顺卸职山西省长升任山西省委书记开始,到现在王君接任代省长,山西一共经历了四任省长,中间为于幼军和孟学农。   
  而煤矿的安全生产问题一直是历任省长的痛处,此前的山西省长于幼军在接受某报专访时曾说自己是“坐在火山口上”,显露无奈之情。而孟学农接任一年中,亦曾发誓要“清洗带血的GDP”,但却因煤矿安全生产事故,两次向中央检讨,直至请辞。   
  此次由国家安监总局局长王君接任孟学农为代省长。山西大同人王君是煤矿工人出身,直至任职原煤炭工业部副部长,现在又从国家安监总局局长、襄汾溃坝事故国务院调查小组组长的位置上就地转任山西。   
  现任中国矿业联合会调研部主任的卢业授与王君相熟,“住上下楼”。卢评价王君“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而且对专业很熟悉,无论是微观的基层工作经验还是宏观的煤矿管理都能胜任”。
  此次王君的任命,表现了中央力图扭转山西安全事故频发顽疾的决心。而问责,还需要继续下去。
                                                           来源: 中国经营报    时间:2008-12-27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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