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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雕刻大师奚金山和他的徒子徒孙

工艺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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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家具是我国的瑰宝,举世闻名,独步世界。除了质地坚实、结构独特、造型优美外,精细的雕刻工艺使它具有着更加特殊的魅力。这也是红木雕刻工艺得以挤身于中国传统工艺行列的原因之一。最近我市文化部门已经把红木雕刻纳入保护项目之一,这项传统工艺将迎来新的春天。今天的五一特别节目就为你您讲述我市师徒四代红木雕刻师中三个人的故事。因为他们各自的经历基本上折射出常熟红木雕刻工艺整体上的变化。

      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神清气爽,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一件雕刻半成品上。他就是在常熟红木雕刻界有着响当当名头的奚金生。上个世纪六、七年代,奚老和红木雕刻大师顾金生、郭兰生被圈内称为"三生齐名"。

      奚老今年76岁,14岁就开始学习雕刻工艺了。奚老说那时学雕花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生活。

【采访】奚金生
    (我14岁出去学生意,为啥那时候那么早就要出去学生意,因为我们手艺人生活都不富裕。老早有句话叫"富不做匠",有了钱不做工匠的。所以父母很早送(我)出去学生意,让我学一个手艺,今后有经济来源)

      奚老说,学这门手艺不容易,要六年才能出师。既然别无选择地走了这条路,就要在这一行里干出点名堂来。但是仅从师傅那里学来的技艺显然是不够的。因为好的雕花师傅不仅要让作品看上去活灵活现,还要各种各样的花型都会雕。

【采访】奚金生
    (过去我们学生意要学全也蛮难的,只有师傅那点(本事),师傅可能有个特长还要留一手,要看你这个学生意,假如有良心,就全教你,看你这个学生意满师后好象要不认识我师傅,就要留一手。所以我们这个雕花工种各人有各人的一手)
    ((以前)高家是重叶轻藤,(雕的花)叶子多茎少,黄家是重藤轻叶,和他相反,藤多叶子少。像我师傅人物(雕得)比较好,真正雕刻花卉并不怎样,人物倒是在常熟我师傅算突出的,所以我现在比一般人突出的就是一个人物)
    (我们手艺人当中,做雕花的比木工、漆工要难得多,既要学会花鸟、又要学会山水、亭台楼阁、甚至有的水生动物也要会,所以我们的工种比别的工种(行业)难得多。所以现在常熟讲起来全能的不多,现在我们整个雕花的人全常熟几千人,但是全能的人恐怕使个也数不出)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常熟木器厂的前身建立起来了。这家厂成立不久,奚老就进厂了。从小手工作坊里的雕花匠一下子成了大集体厂里的工人,奚老自己也觉得向前跨了大一步。七十年代初,木器厂决定投产红木家具。当时不少雕刻花样几乎失传。和奚老一起工作的许多雕花师傅在修理旧红木家具时收集了几百种花色资料,如龙凤图案、牡丹花鸟、绣球狮子等等。正是有了这样的基础,木器厂七、八十年代生产的产品全部或者大部分由外贸部门收购。当时日本、新加坡、美国等国家和港、澳、台地区都有常熟木器厂生产的红木工艺家具的身影。常熟红木家具成为出口创汇的重要产品,出口量在全国遥遥领先。八十年代后期,木器厂又开始在国内开拓市场。昂贵的红木家具走进了普通百姓家庭,常熟红木以其精湛的工艺和仿古的款式风靡市场,很快在全国市场占有率接近40%,而在上海市场的占有率一度达到70%。红木雕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进入鼎盛期。那时雕刻师们开始潜心钻研雕刻技术。

【采访】奚金生
     (我们常熟因为老早像那种红木的细致的活没什么,老早的家具都很粗糙,做得细致出不起钱。到了红木以后,那时候红木出口的,感到我做出口的活自己也有点(了不起),所以那个时候钻研的人多)
     (因为(那时)不像现在多劳多得,我做得快就多拿点,做得慢就少拿点。那时工资是评死的,一级工就是一级工的工资,二级工就是二级工的工资,要想自己工资赚得多就要钻研技术。技术提得高,你工资评得高)

    计划经济时代的常熟木器厂盛极一时,红木雕刻工艺也繁荣一时。那时做红木家具的在常熟只有常熟木器厂一家,雕花师傅们也都集中在这家厂里。

【采访】奚金生
     (七、八十年代最兴旺,因为那时侯私营的没有,红木材料还是国家分配的,私营的买不到。)

    奚老如今已经退休在家十五六年了。一辈子都和红木打交道的他割舍不了对雕刻的那份感情。在家的日子里,他还要时常在他单独辟出的工作室里,拿着他的那套上百件的工具,雕刻些自己设计的作品。挂在客厅里的挂屏、桌上的小摆设,都是奚老的爱好所在。这四幅挂屏名为百媚图,共雕刻了100名美女。她们姿态各异,神情百变。但在这100个女子当中看不到相同的。

【采访】奚金生
     (我们常熟老早雕刻人物也蛮多,比如说老早房子上,庙宇里人物蛮多的。后来文化大革命以后失传了。那时候看见(雕的)人就当四旧,不许做,甚至做好了,人的头要切掉。所以现在人物失传)

    奚老前后带了近十个徒弟,现在他的徒弟有又了自己的徒子徒孙。奚老说现在学手艺不像自己学的时候,只要愿意学、认真学,就能学到精湛的技艺。现在雕花师傅技术也高了。年轻人应该珍惜这种机会。

【采访】奚金生
     (现在真正能够做的人比以前多,以前看见的东西少,经济条件不好,不可能到外面去。现在到外面旅游多了。我们雕刻的人,游玩园林很喜欢,因为那里有我们值得借鉴的东西。比如说这个园林怎么样摆布的,我们做起花板来,设计起来怎么样好看。所以现在比以前(能做的人)多。还有一个,能够肯学的也肯定比以前多,因为以前比较保守,师傅要看看徒弟,要不要全教你,现在(即使)不是你师傅,技术高点,你虚心向他求教,他总归教你的)

    如果说奚金生老先生是常熟红木雕刻工艺全盛时期的雕花大师,那么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大儿子奚卫琪的经历就不太一样了。奚卫琪今年50多岁,正处于从事这个行当的鼎盛时期。奚卫琪原先也是常熟木器厂的雕花工人。现在的奚卫琪在谢桥一家名叫鸿运堂的私营红木厂里工作。

    奚卫琪到这家厂是因为当时这家厂有客户订购了一套清明上河图的圆桌椅。当时奚卫琪因为手艺好,在圈内同辈人中小有名气,被厂里的老板挖了过来。

【采访】奚卫琪
     (我进来确实很辛苦,因为这里打样全是自己做,在木器厂里图纸设计所里设计好的,加工起来容易点,这里所有一切都要自己来。但是对技术上相当有好处)

   四年多过去了,奚卫琪做的清明上河图圆桌椅已经初步完工。这套圆桌椅选材紫檀木,由于没有任何借鉴,光构思就花了三年时间。从动手到雕刻完工还用了一年多时间。这套桌椅可以说做工相当精细。圆桌边缘是百福和百寿字样,圆桌底盘是大大小小的狮子,当然最独特的还是圆桌的台面,清明上河图。由于考虑到桌面是圆型的,就把清明上河图几个最精彩的片段巧妙地结合起来。同时还考虑到围坐在圆桌边上的人们能看到图案的最佳效果,所有的人物、船只、建筑都被刻成倾斜样。鸿运堂红木厂还为这套圆桌椅申请了专利。

【采访】奚卫琪
     (木器厂里大家统一做一样的东西,没有高、精、尖之分,到了这里都做高档的,屏风啊,做了好几十屏,深圳那边客户需要全要做。)

    奚卫琪说,在加入鸿运堂的这段日子让他技术上进步很大。去年在常熟举办的江苏省木雕大赛他以绝对优势夺冠。假如他现在还在常熟木器厂,这样的好成绩是不可能的。
奚卫琪透露,他离开常熟木器厂除了自身需要提高技术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厂里效益连年滑坡。

【采访】奚卫琪
     ((我)在常熟木器厂扩大时进去的。当时红木在鼎盛时期。木器厂也人员兴旺。后来就这几年,我觉得效益滑坡。因为我有两个孩子,经济上挺不住了,出来了)
     (其他的行业,有的(收入)高的要1000多元、2000多元。而且少辛苦,我们的行业只有1000元左右。造成大批流失,比我年轻的一辈走了许多。有的去做驾驶员、有是干别的行当,因为这个行当太辛苦,特别是技术上不是很精的更辛苦,外地民工大量涌入,价格竞争,使他们收入更少,流失更多。)
  
     常熟木器厂就雕花工人来说,最繁荣的时候有一、两百人,现在仅剩20多人。
红木家具制品之所以会受到众多消费者的喜爱,就是因为它的材质、工艺和较高的保存价值,但恰恰也是因为这一点,传统的红木生产工艺必须要经过一个繁琐的生产流程。复杂的工序,漫长的周期,部分无法用机械替代的生产环节,红木雕刻要出作品,投入远比收获大的多。一件好的作品往往要花上几个月时间精雕细琢,有的甚至要花几年时间。投入了大量精力,但得到的报酬和投入相比差距很大。
在改革开放初期,常熟木器厂就实行计件制,当时工人们积极性很高。像奚卫琪手艺好,活又干得快,收入一直是厂里最好的。但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各种私营红木加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集体企业成本高的不利因素无形之中削弱了常熟木器厂的竞争能力。工人们收入也就提不高了。

    另外,红木雕刻手艺是一种靠师傅带徒弟,口授心传,实际操作,代代相传的手艺。因为它的这个特点,也成为这种民族手工艺不景气的一大原因。

【采访】奚卫琪
     (现在情况,对我们来说也(很矛盾),因为的确在萧条下去,好的这一辈、下一辈人一下子少了,作为我能够坚持到现在,发展到现在也算少的了。下一辈人更加少了。因为政府对这方面扶持乏力,红木在总的经济比重中(占的分额)逐渐减少。做这个行当一个要天分,还要执着的追求,所以(做雕花的)人比较辛苦,现在的青年人多数喜欢做操作工,到厂里混了8小时算数了,所以干这行的格外少)

    严俭就属于奚卫琪指的即有天分又执着追求的人。对于严俭,相信大多数观众还不陌生。他是奚金生老先生的第四代徒弟,也是目前常熟木器厂里数得着的人物。就在他的师傅、师公们大量离厂另某生路的时候,严俭还是坚持留在厂里。

    1987年,常熟工业职业中学开办了雕刻班,那是一个就此一届的班级。中学时代就爱上绘画的严俭毫不犹豫得选择了这个专业。1990年学成毕业,严俭就和他同班的30多位同学分配进了常熟木器厂。1996年前后,离厂的人越来越多,严俭的同学们也纷纷走了。当时的严俭手艺已经相当不错,完全可以另谋高就,但是严俭选择了留下来。

【采访】严俭
     (呆在厂里静得下心,可以研究点东西,到了外面总归没有厂里静心)
 
     严俭研究的范围很广泛,除了绘画、雕塑,木雕,还有牙雕、竹雕,凡是和红木雕刻相通的技巧他都要研究。不善言辞又勤奋好学的严俭研究出了一点名堂。

    如今摆放在上海文庙大厅的孔子像就是他雕刻的作品。这尊用整块红木雕刻成的孔子半身像,比真人比例略微大一点。当时上海文庙只给了他一份吴道之画的孔子白描图,他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开始创作。花了整整一个月,孔子像的泥塑才诞生。在这一个月里他连吃饭睡觉时都在想着这尊塑像,随时有新的构思,随时都要立即改动。这么大的红木雕像最主要脸部神态要好,要符合这位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创始人的特殊身份。 
    由于严俭自身的努力,现在厂里安排他做设计人员。严俭说虽然他的很多同事改行的改行、赚大钱的赚大钱,但是失败的也不在少数。如今他有这份设计的工作,可以做他喜欢做的事情,他非常满足。
 
【采访】严俭
     (要搞创作,比较有个性的东西,搞点有自己特点的,风格的)
 
    红木雕刻是传统技艺。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总要相互碰撞。在严俭看来,要让红木雕刻传承下去,就要张扬个性。以古董的身份出现已经跟不上市场发展的需要,关键是在不断适应形势和时代节奏的前期下不断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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